

前几天,一部纪录片火了。
陈坤、周迅、赵薇、周冬雨,一群知名演员纷纷为它打call;
一向苛刻的豆瓣网友为它打出8.9的高分;
许多媒体称它为华语良心,不忍心它1.1%的排片,几十万的票房,为它卖力宣传。

它便是纪录片《四个春天》。
素人导演、家庭录像集、1500元成本、4年拍摄时间,《四个春天》有着许多标签。
它的导演是一位46岁的“北漂大叔”,当过足球运动员、做过编辑、干过矿工,当过摄影师……可就是没当过导演。
他之前在豆瓣上分享父母的故事,受网友启发,就打算用影像记录下父母的晚年生活。

从2013年到2016年,“北漂”多年的陆庆屹每年春节回家期间,就用一台尼康D800拍摄自己的家庭。
四个春节,四个春天,这便是影片名字的由来。

生活鲜有传奇浪漫,大多是琐碎平凡,但这种琐碎平凡中又隐藏着美好的诗意,只不过不轻易被人察觉。
《四个春天》的导演陆庆屹便是那个纪录“诗意”的人,他的摄影机让我们变得柔软和敏感,去想要抓住生活中那些不经意的美好。

《四个春天》的动人之处在于,陆庆屹的父母把平淡琐碎的日常生活过得充满诗意。
陆庆屹的老家在贵州独山的一个小镇上,他和哥哥都是北漂,姐姐生活在东北,陆爸爸和陆妈妈两位老人留守在老家。
在传统刻板印象里,留守老人与等待、孤独、寂寞等词挂钩,可陆庆屹的父母显然不这样。

他们没有传统中的“子孙满堂,天伦之乐”,但时时刻刻都在享受着生活的乐趣。
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登山、浇花、养鱼、弹琴、唱歌、磨豆浆……样样不少,多姿多彩。
陆爸爸

他们一边在山间行走,一边采野菜——

有时走着走着,还会唱起山歌,扭起舞步——

生活在黔南地区的他们,开口唱歌不像是爱好,更像是生活的一部分。
登山时唱歌,切菜时唱歌,吃饭时也唱歌。

陆爸爸热爱乐器,二胡、笛子、锯琴、小提琴、电子琴……样样精通。

平时闲暇时,他会坐在走廊里一个人十分享受地吹笛子——

有时还会和陆妈妈一人拉二胡,一人跳舞。
陆妈妈拿着红手帕和红扇子,伴随着二胡声,在院子里翩翩起舞。

两位老人都有着广泛的兴趣爱好,他们的生活虽然平淡琐碎,但处处都能透出诗意来。
小院里有一个大水池,里面养着十几条金鱼,陆爸爸定期给他们喂食、换水;
屋顶上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花草的枝蔓垂下来,满墙绿意;
陆爸爸还在淘宝上买蜂箱,养蜜蜂,还总忍不住偷看,被陆妈妈吐槽:“像是幽会梦中情人”;
陆爸爸看到屋檐上的燕子,会兴奋得像个孩子,高兴地喊着“燕子又来了哦!”。

两位老人有着属于自己的诗意生活,可儿女还是他们最牵挂的部分。
陆妈妈的爱藏在她亲手制作的美味里,后院里熏制的熏肉,走廊上晾晒的干菜,厨房里新蒸的扣肉,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一边心满意足地看劳动后的收获;一边嘴里唠叨着,这一碗过年吃,这一碗亲戚吃,其他的都让孩子带上。

而陆爸爸,每次孩子离家,他会亲自把孩子送到车站。

孩子渐行渐远,陆爸爸则待在原地目送,直到孩子消失在视线之外,他才舍得转身回家——

在第三个春天,姐姐病了。
以前的她,热情开朗,活力四射,跟着爸爸登山踏青;朝着弟弟的镜头唱歌;在年夜饭上起哄;让父母喝交杯酒……


而一切来得猝不及防,病痛使她面色枯黄,憔悴瘦弱,最终夺去了她的生命。
在姐姐的葬礼上,陆爸爸眼神空洞,呆滞木讷,强撑着走完葬礼的程序;
陆妈妈安静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姐姐去世后,两位老人的日常生活又多了许多事做:
逢年过节,吃饭时给姐姐留一个位置,添一副碗筷;
闲暇的时候,打开录像视频,看看女儿;
在姐姐的坟前种上辣椒,这样吃草的牛就不会来破坏了……

影片中有场送别段落令人印象深刻。
忙完女儿的葬礼,儿子要送外孙回东北。
那时天还灰蒙蒙刚亮,街边的路灯在灰白的晨色中透出暖色亮光。
陆爸爸把孩子送上出租车,车子要开动前,他掏出怀里的钱包,事先帮忙垫付车费。
车子缓缓向前行驶,陆爸爸的目光也跟着车子看向远方。

《四个春天》有许多中国家庭的影子。
年轻时的我们,总想着逃离家乡,因为它太过熟悉,也因此显得太过乏味。
我们渴望在自己向往的地方扎根,生长,或者就一直漂着,逍遥自由。
家乡,父母,被我们留在身后。
可当我们在外生长时,也远离了父母,我们很少真正陪伴父亲,倾听父母。更可怕的是,他们在慢慢变老,变得越来越牵挂我们。
陆庆屹的姐姐临终前曾说,她最大的遗憾是没来得及好好陪陪父母。

年底了,春节又要到了,漂泊异乡的人儿又到了回家的时候,希望你,珍惜这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