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无缝》中出现了众多实力派演员(左起)：吴越、岳红、李建义、吴刚、丁勇岱、张凯丽、吴秀波、许亚军。
“陆毅+朱刚日尧+秦俊杰”，组成了剧中“资家三兄弟”。陆毅首次出演反派，表现让人惊喜。
由《人民的名义》导演李路执导，《伪装者》编剧张勇操刀，秦俊杰、徐璐、胡海锋领衔主演，陆毅特邀主演，汇聚《人民的名义》诸多老面孔加盟的谍战巨制《天衣无缝》正在江苏卫视和浙江卫视热播。
《天衣无缝》讲述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以资历平(秦俊杰饰)、贵婉(徐璐饰)为代表的有志青年心系家国安危、浴血奋战的故事。重磅的演员阵容和幕后班底是本剧卖点之一，《人民的名义》戏骨扎堆。播出以来，收视率表现不俗，稳居省级卫视黄金剧场收视榜第二位，并曾一度顶登。
但同时，剧中的群像戏设置，复合时空、多线交错，闪回、倒叙等剪辑手法，也让部分观众觉得“太过烧脑”。谍战剧不走套路，还能怎么玩？
日前，《天衣无缝》导演李路接受南方都市报专访，就谍战剧之变、演员之变等热点，全方位解密这部据说“越来越好看”的谍战尝新之作。
PART1 群像戏+复合时空，太烧脑？
“没想做烧脑剧，只想做活生生的人物”
故事开篇便是紧张的对决：临时红色交通站被叛徒出卖，女主角“烟缸”贵婉牺牲，小组成员被清换，各方势力角逐、男主角资历平辗转其间……短短几集，场景辗转上海、天津、哈尔滨、苏州等多处，加上复合时空、闪回、倒叙，《天衣无缝》让观众直呼“信息量太大”。
导演李路直言，希望观众耐下性子，接受开篇“不走寻常路”的叙事方式，“接下去每一集都有爆点，会越来越好看”。
南方都市报：谍战戏向来都是“个体英雄戏”，像柳云龙的“安在天”、孙红雷的“余则成”。这次变成群像戏，为什么？
李路：我是谍战剧迷，你说的我都看过，买碟看、在网上看、在电视上追。谍战剧有它的特殊性，柳云龙、孙红雷、吴秀波都是通过谍战剧让老百姓认同的。好莱坞也是这样，个人英雄居多。《天衣无缝》是我紧接着《人民的名义》之后的作品。不是我刻意要求做一部群像戏，正好有张勇的剧本，原著写的就是群像。我通过《人民的名义》尝到了群像戏的甜头，群像戏能分别展现不同阶层的角色，展现他们在特定历史时期的生活、工作、信仰。原著中有些人物出场很少，经过和张勇老师讨论，我们决定给部分角色加戏，让“一群人”鲜活起来。
南都：做群像戏颇有难度，在谍战题材上塑造一个群体，难度在哪里？剧情结构的编织、节奏的把控，哪些方面你觉得有难度？
李路：群像戏是哪一拨人都不能差，这点比较费力。不管是敌方阵营还是我方阵营，他们在剧里都是鲜活的人物，都具有复 杂 的人性，这点难写也难拍。如果把他们脸谱化，那这部剧就是失败的。所以我们尽力把他们塑造成活生生的人物，让观众透过剧情抽丝剥茧，看到角色的内心。
南都：观众一开始感觉故事很深，有一个很大的悬念，需要跟着剧情走到底才能揭晓谜底，但也有很多观众刚开始摸不着头脑。欧美剧经常写一群人物，像《迷失》之类，不是每一集都将所有线索往一号人物身上集中，这样的做法对导演和剧本要求很高。怎么做到可看性和追看性？
李路：你说得对。像《迷失》《我们这一天》都是做不同时空的群像人物。我们才刚刚开始从说书向影视化进步，观众从听书心态向观赏心态。前期工作比较辛苦，从小说到剧本再到电视剧的转换，我们要不断尝试引导和创新，结果可能成功也可能有瑕疵，如果不做尝试，电视剧就泛娱乐化了。有些解读需要时间去验证。张勇在剧里布了不少谜团，剧本修改时我们做了调整，删掉20%-30%多时空的复杂部分，改成双时空行进，简化了叙事难度。观众可能觉得出场人物太多有点烧脑，但“烧脑”这个标签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没想烧谁的脑(笑)。观众有一个接受和成长的过程，这些都需要时间。这是当今影视剧必须经历的一步。
PART2 谍战剧不走套路，还能怎么玩？
“电视剧很难创新，我愿意走到悬崖边上”
市场上有相当一部分谍战题材，用强情节、玩玄乎的手法吸引收视率，毕竟敌我阵营的勾心斗角、悬疑重重、智勇双全的007式人物，是颇能吸引眼球的。然而，要展现出大时代的气息，写出精彩深刻的人物，有批判现实主义的味道，才能成为留得下来的作品。
李路成名于现实主义题材，但更喜好谍战题材，乐在其中，所以偏偏不去走《人民的名义2》这条阳关大道，而选择以严肃烧脑的谍战戏这条“小径”。《天衣无缝》挑战了一般化的影视叙述，不走“套路”，玩“个性”，这盘棋怎么下？它的“尝新”让人疑惑、观望，如何渐入佳境、留住观众呢？
南都：《人民的名义》引发了现实主义题材的创作高峰，大家都疑惑，你为什么不接着拍《人民的名义2》、深挖现实题材，而是转向拍摄谍战题材呢？不走阳关大道却非要走窄门。
李路：我产量特别低，我这么大岁数了，拍不了多少戏了，不想重复自己。我主张喜剧演员脸熟了就好好演喜剧，反派演员脸熟了就好好演反派，但从我导演的角度来说，我希望每次都尝新，这样才有创作冲动，调动的知识、生活经历和热情也会不一样。我在《人民的名义》开拍一周后就跟周梅森说：咱们就这一部，后面的你爱找谁就找谁。所以说《人民的名义》不会有第二部，最多有姊妹篇。这一次我也是动了脑筋，把《人民的名义》的小伙伴们集合起来，基本上有80%的都在这部剧里，观众能在《天衣无缝》中温习出现在《人民的名义》的面孔。
南都：《天衣无缝》最初的流量来自“《人民的名义》原班人马再度集结”，这批老戏骨正陆续登场。能透露一下老戏骨们飙戏的场面吗？大咖云集，怎么让他们合作默契？
李路：《人民的名义》其实是给大家一种启示。比如说，丁义珍(角色名)一共有14场戏，演员许文广又火又爆；侯勇一共就两夜三天的戏，结果被全国热议。这让演员们知道，演员无大小，角色无大小。所以哪怕戏少一点、角色不在主线上，他们都愿意加入《天衣无缝》，加入这次的“集结号”。我们跟《人民的名义》的制作班底结下深厚友谊，陆毅这次也释放了所有的能量，当时他《人民的名义》的侯亮平这个人物比较正气，剧本对他的描写比较单面，这次他演大哥资历群，人性更为复杂，表演上发挥空间多了。新加入的李乃文、吴越、丁勇岱，合作也都很愉快。
南都：多组人物交叉出场，主角出场不疾不徐，陆毅出现一会儿就消失了。徐璐扮演的贵婉出场7分钟就牺牲。你似乎没有一开始就树立起智勇双全的人物，剧情节奏也没有特意带起来。你似乎更关注“横面”和“百态”？
李路：电视剧讲“生死前三集”，一上来就要有英雄、死人、大场面，但我要“反套路”，要“智造桥段”。(女主出场就领便当)这一点尊重编剧吧，他就是这么设计的，我不能硬拧过来。虽然是史上最早“领便当”的谍战女主，但故事也是因为她的牺牲才能展开，算是一种新玩法，现在这种迷局、娓娓道来的方式是一种创新，也许观众入戏后就无法自拔了。如果前几集玩得非常好，但后面注水，观众看过后也是要骂的。我们追求的是每集有爆点，循序渐进地走向高潮，每一集有新事件发生，不需要注水。“悬念+迷局”的模式是一种创新。
南都：你追求的是作品有不一样的地方，有设计的巧妙感？
李路：就是多尝试、不走寻常路吧。之前的剧，我都是包揽导演、制片的工作，《天衣无缝》是我唯一没有当制片人的剧，自己做的剧，希望盖上自己的印章，有创新。我总有点剑走偏锋，走到悬崖边上了(笑)。
南都：有这么多戏骨愿意跟着你“不正常”，做个性化的尝试。
李路：电视剧创新挺难的，投资人、播出平台都有限制，好在我每次都有自己投资，话语权多些。
PART3 “资家三兄弟”，有韵味“这次的陆毅很生猛，有泪有痛，可以慢慢品”
《天衣无缝》集结了《人民的名义》原班人马加盟，导演李路承诺，随着剧情展开，未来会有“一场戏骨交锋的视觉盛宴”。
《人民的名义》中，陆毅饰演“正义的代表”侯亮平，表演略显平面。《天衣无缝》中他尝试转型，饰演大哥资历群，这是一个风度翩翩、成熟神秘、思维严谨、深不可测的特务角色，外表像男神，但据说“会坏得让人咬牙切齿”。但导演很不愿把这个角色定义为“反派”，而是说“他在布一个局”。这个角色为什么吸引陆毅疯狂投入？陆毅有什么内在的“惊艳”表现，能吸引导演多次与他合作？
南都：选演员时有没有特别纠结的地方？最花功夫选择的演员是谁？
李路：资历平和资历安我都是比较纠结的，到底选谁，能不能和陆毅扮演的资历群旗鼓相当、秦俊杰能不能演好“百变小资”？都让我费心，还要综合考量市场、口碑。
南都：二哥资历安和小弟资历平的人选很新鲜。
李路：“陆毅+朱刚日尧+秦俊杰”，他们组成的三兄弟有点意思。《伪装者》的“明家三兄弟”是高颜值，“资家三兄弟”是有韵味，他们身处在不同的阵营，立场也不同，剧情逐步升级，同胞相残的情节会让观众揪心。
南都：能透露“资家三兄弟”飙戏的细节吗？
李路：三兄弟有两场审讯的戏，观众会揪心泪奔的。
南都：第二集的审讯戏，女地下党自杀式地扑倒资历安，决绝无畏，有让人震撼的“死亡气息”。
李路：选择权在观众手上，我做好本分，不会急功近利。
南都：陆毅在大众眼中一直是帅气、正派角色的代言人，这次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他扮演资历群这个亦正亦邪、深不可测的角色？
李路：他能来是因为“人民的情谊”，由《人民的名义》结下的缘分。陆毅成名早，一直是男一号，从来没给别人陪衬或是演反派角色，形象一身正气，五六页纸的台词他看几次就背得滚瓜烂熟，基本功相当扎实。我们在现场比过背台词，他是冠军，太厉害了。
南都：据说当时有部高薪剧邀请他，但他很明确表示要接《天衣无缝》。
李路：“跟着路导走，永远有肉吃”，他一定知道路导的戏会大爆(笑)。《人民的名义》之后，我的剧质量不会差，我选择《天衣无缝》一定因为它有强于其他剧的地方。但也是因为资历群这个人物吸引了他，这个人物多面、丰满，陆毅明白能给予他挑战和创新。
南都：如果成功，他的戏路会更加宽广？
李路：他不需要这样，他想演这类角色有的是。我太了解陆毅了，他有淡然处之的心态、扎实的基本功。
南都：资历群在后续剧情里，有没有更生猛的地方？
李路：太多爆点了，后面将会呈现不一样的资历群、不一样的陆毅。好演员走到一定的层级，会越来越不想“演”。陆毅的形象大家有目共睹，就是帅、漂亮。这次他的戏，既有泪点又有痛点，需要观众品味和领悟。工作上，只要剧本给到的点，他都能完成得很好。为人不骄不躁，很低调，有良好的心态。
南都：惊喜在后面。
李路：好不容易埋下的伏笔，我能把它挖出来吗(笑)？纵观全剧，资历群是个有情有义、有爱有恨，同时又有很多反转的立体式人物。他不像侯亮平那样能一眼看穿，也不能简单地定义为“反派”。
南都：你对后续收视率有什么期待？目前稳居第二，与《知否》相继迭进。
李路：(目前的)收视率我挺满意。以平常心面对吧。这部剧不是一上来就声嘶力竭、高八度来“唬”观众的，它是一部有“阅读感”的谍战剧，不是一枪爆头的爽剧，没有一上来就要把你摁下来强行看完的霸道感。它不是快餐，而是清明上河图式的群像大餐。
南都记者 蔡丽怡 实习生 邹颖诗
作者：蔡丽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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