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诺兰,很多人都在意他的非线性叙事,不少人看重他的平行剪辑,大部分期待着他的时空穿梭。但谁谁君想说,在这个被技术感充斥的时代,我们难道还稀缺擅长营造悬念感的说书人吗?我们缺少的,恰恰是与之相反,能平实、甚至收敛地告知事件真相的陈述者。就这点而言,《敦刻尔克》中的诺兰比《盗梦空间》里的诺兰,更让谁谁君觉得可贵。
(一)用克制冷静的英式风格与滥情的好莱坞抗争。
你想在《敦刻尔克》看到巨燃向的双方指挥官对弈赌输赢?对不起,没有。
你想在《敦刻尔克》看战士们怀揣着家人来信在战友怀中死去的煽情桥段?对不起,没有。
你想在《敦刻尔克》看空军英豪高喊着热血口号击落敌机,然后无比壮烈地牺牲?对不起,也没有。
《敦刻尔克》提供给广大观众的是:
荒谬:
沙滩上挤满了排队等候登船的英法联军士兵,时不时一架飞机轰鸣而过,整个沙滩的人就只能抱头卧倒;
法国士兵因为听不懂英文,没及时松开堵着船身漏水孔的双手而被淹死。
压抑:
眼见着海那边就是自己的家乡,但从心里知道自己能回家的希望只有万分之一;
除了排队等死似乎也找不到其他出路。
狼狈:
即使伪装成护送伤员的医护队也几次三番地登不上回家的船;
是让自己活了下来的丢盔弃甲的士兵不敢直视家乡人民的目光,一定会朝我们吐吐沫吧,他们想。
如果这部《敦刻尔克》与你一般所见的战争片有出入,让你觉得不够热血、不够刺激、不够燃,你不习惯了。不好的消息是你已经被好莱坞典型战争片模式套路,甚至很有可能在长时间里被带坏了品味。但好消息是你遇到了诺兰,你会知道正是《敦刻尔克》的荒谬、压抑、狼狈才使你更接近这场战争的本来样貌,同样,《敦刻尔克》之所以让你如此如临其境的原因也正是来自于影片的沉浸式风格和对人物实事求是的白描。
(二)准确把握了这一历史事件的真实基调---绝望中的败军大溃逃
“敦刻尔克”作为二战期间最具转折性的历史大撤退,在当年却具有浓烈的悲剧色彩。
其一、敦刻尔克撤离,标志英国势力撤出欧洲大陆。西欧除英国、瑞士和西班牙以外的主要地区落入德国之手。其二、英国为保有生军力量,将派驻法国的远征军的所有重型装备都丢弃在欧洲大陆,是名副其实,丢盔弃甲的失败大溃逃;其三、比利时、法国纷纷宣告战败,40万英法联军集中向敦刻尔克撤退。西面的英吉利海峡成为联军绝处逢生的惟一希望。
(三)准确基调下,演员奉献了准确的演出
《演员的诞生》张国立曾提用“准确”形容演员的表演,这个词大概是这整场综艺秀里谁谁君听到唯一能入耳的演技评价。(那些所谓“吊打”、“炸裂”都是些什么鬼!)说句不中听但千真万确的话:演员是个技术+体力活,他与摄影、灯光、化妆是同样的东西,放在电影里就为了表达剧本、导演思想而存在。当然,演员是可以有想法,但这并不是他的必备条件。谁谁君觉得在一个有水准的剧组,能准确表达情绪、超常体现其工具性的演员要比拥有浮夸演技的演员可贵太多。
在《敦刻尔克》,战争的意义变得没那么假大空,荣耀、骄傲都与我并没有关系,《敦刻尔克》的关键词里只有“恐惧”“生存”和“无法不去面对的责任”,同时,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谨遵导演诺兰的教诲---收着演,我们才有机会看到更接近我们普通人的超写实人设:
点燃战斗机销毁军事机密后从容被捕的飞行员;
不惜欺瞒相骗,想方设法苟活下来的陆军战士;
质朴地无话可说,即使被登报表扬也面不改色的月光号父子;
严重遭受战争创伤的海军士兵......
在诺兰电影里,被数次重用的爱尔兰男演员希里安·墨菲(同样也是谁谁君大爱)
(四)一如既往的人文关怀
谁谁君听过一个“通常艺术家一辈子只创作一部作品”的说法,大概意思是无论一位作家、画家或导演创作出的作品有多少,他向表达的主题却总是相对专一的。谁谁君对这个说法不能认同更多,举几个例子:
之前“说谁谁”里曾推过的著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一个享誉世界的大导演,既是“施害者”也是“被害人”》一文中曾介绍过,罗曼·波兰斯基是个专爱深挖“个体与社会”矛盾冲突的高手,善长制造古典唯美的视觉图像,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翻来看看;
昆汀是第一个将非线性叙事发扬光大的导演,他的恋足癖,对暴力血浆的坏品味、对音乐的好品味以及影片里乱七八糟地各种致敬也常为媒体和他的影迷们提供谈资;
蒂姆·波顿,从他的穿着打扮和对演员,甚至妻子的选择就可看出他是多么钟爱哥特风。封闭、孤独的童年生活让他习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他的电影通常都是带着很压抑的气氛和灰暗的色彩,讲述的是一个个有关“孤独”的童话......
那么,当我们说回到诺兰。自然,逃不过他的“时空穿梭”、“平行剪辑”、“嵌套式故事结构”,可刨去这些技巧性的手段,他真正关心的却是“人”。
《致命魔术》:被用到俗烂的“复制人”梗里,诺兰将重点从科技转换到人性,影片中不管是安吉尔的复制人经历,还是伯登双胞胎隐忍的假面生活,为得到在魔术最后惊变那一刻,观众脸上惊异的表情,魔术师们的一颦一笑,都显得如此沉重。
《星际穿越》:事实上,诺兰并不是因为马修在奥斯卡摘得最佳男主才选择的马修。据说,马修当时走进诺兰的办公室,为《星际穿越》面试,俩人交谈了近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讨论的内容全是围绕家庭与孩子,因为父亲与孩子的爱,这才是《星际穿越》所真正想要表达的人性内核。
《盗梦空间》:无论在哪层梦境,都让男主无处遁逃的丧妻之痛。当然,你可以选择马上被劲爆的动作或华丽的特效吸引走注意力,但你也可以选择慢慢拼凑碎片,让男主丧妻的往事慢慢浮出水面;
最后,谁谁君想引用《蝙蝠侠:黑暗骑士》里,小丑说过一句话:“我的品味有点老派,我喜欢的东西是炸药、火药还有汽油。”现在想来,这种看山还是山,看水仍是水的哲学高度倒真有点像是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自喻了。
欣赏克里斯托弗·诺兰的人性关怀,敬佩他能在商业片包装下仍奉上颗炙热的赤子之心,这也是谁谁君力推《敦刻尔克》的原因。